穿透了厚重的黑暗和单调的滴水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叮…叮…叮…
声音很沉闷,带着一种金属与岩石硬碰硬的钝响,一下,又一下,间隔并不均匀,但异常执着,仿佛永不停歇。
这声音像一根无形的线,瞬间攫住了肖鸣惶几乎麻木的神经。
他精神猛地一振,疲惫感似乎被这声音驱散了一些。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努力分辨着声音的方向。
它似乎就在前方不远,拐过某个弯道之后。
他循着这声音,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去。
脚下的积水被踩得哗哗作响,在寂静的坑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顾不上了,那单调的敲击声,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方向标,一种在黑暗中找到同类的微弱希望。
坑道在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平缓的弯道。
随着他转过这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并非真正的开阔,只是相比之前的狭窄通道,这里显得宽敞了一些,像一个被人工开凿出来的、不规则的小型洞窟。
声音的来源就在前方。
肖鸣惶猛地停住脚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将手中的矿灯高高举起,光束像一把利剑,刺破前方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直直地投射过去。
光柱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瞬间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个挖掘坑的作业面。煤壁被刨开了一个不规则的、深陷的凹槽,新鲜的煤屑散落在周围潮湿的地面上。
就在那凹槽前,一个瘦小的身影,背对着肖鸣惶的方向,正奋力地挥舞着手中的铁镐。
那人穿着一身同样沾满煤灰、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工装,显得异常宽大,更衬得他身形单薄。
头上戴着一顶深色的安全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帽檐前方固定着一盏矿灯,随着他每一次挥臂、每一次镐头落下的动作,那束矿灯光便剧烈地晃动着,像一只不安分的眼睛,在湿漉漉、泛着幽光的煤壁上跳跃、扫射。
光束被坚硬的煤壁反弹回来,形成一片片破碎、摇曳的光斑,映照着他不断起伏的肩背。
他挥镐的姿势,极其用力,每一次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沉重的铁镐被他高高抡起,带着破风声,然后狠狠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狠厉砸向煤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