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涌上来的、混杂着煤尘的浊气,瞬间堵住了他的胸口。
荣耀?是的,有那么一丝。
这抹红,这五个字,像一道无形的符咒,终于赋予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从此,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矿区的任何角落,煤场、食堂、宿舍、办公室,甚至那些被煤灰染得乌黑的犄角旮旯。
再不必像前两日那样,像个无根的游魂,只能远远地、小心翼翼地张望。
这身份,是他踏入这盘巨大迷局的入场券。
然而,这丝荣耀底下翻涌的,是更浓重、更粘稠的心虚。
它沉甸甸地坠着,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袖章是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万钧纬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莫测高深的脸,江昭阳那副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神,还有他们在他耳边低语的那些话,那些关指令,像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记忆。
他知道自己背后,铺开的是怎样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他,肖鸣惶,不过是这张网上被抛出的一个诱饵,一枚棋子。
这抹红,是保护色,也是靶心。
带他的老安全员,姓张,一张脸皱得像风干的老树皮,嵌在安全帽下,只露出浑浊的眼睛和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
老张带了他三天,走马观花地在井上转悠,指点着那些贴在墙上的、字迹模糊的安全规程,翻翻那些落满灰尘、字迹潦草的交接班记录本。
老张说话时,嘴里喷出的烟味混合着劣质白酒的余味,熏得肖鸣惶直皱眉。
“肖鸣惶啊,”老张拍着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近乎麻木的“通透”,“这活儿,说白了,就是个摆设!”
“井上转转,看看记录,签签字,你好我好大家好,把日子糊弄过去就齐活儿。”
“明白不?”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几乎看不到任何光亮,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井底下?那地方,能不去就不去!”
“煤灰扑脸都是小事,顶板掉块石头,那才叫要命!”
“听我的,就在上面待着,稳当!”
老张话语里那种全然放弃的意味,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肖鸣惶的神经。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脸上却堆起恭敬顺从的笑,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张师傅,您经验足,我听您的。”
他心里却回响着万钧纬的另一道声音,冰冷、清晰,带着不容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