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锋突然一转,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柳雯无法理解的复杂意味,但随即,他立刻否定了自己,“不,不是他欠你的。”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达。
再开口时,那轻飘飘的声音里,蕴含着一种洞穿世事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是他自己……愿意给的。”
是他自己愿意给的。
这八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柳雯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是亏欠,不是补偿,不是施舍!是“愿意”!
这份“愿意”,是主动的,是自由的,是超越了所有世俗恩怨和利害计算的。
它比任何“欠债还钱”式的帮助,都更珍贵,也更……令人心碎!
柳璜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靠在沙发背上,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沉入了半梦半醒的疲惫之中,但最后那几句话,却依旧清晰地、带着一种父亲最后的、不容置疑的嘱托,飘了出来:
“你只要记住……”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有个人,在你有难的时候,一定会出手。”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女儿是否听清了这至关重要的一句。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柳雯的眼泪,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再次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崩溃的、绝望的嚎啕,而是无声的、滚烫的洪流,沿着她冰凉的脸颊疯狂地滑落。
那泪水滚烫,仿佛带着灼烧灵魂的温度。
父亲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刻刀,在她混沌绝望的心上,刻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
她不再去想“有没有脸”,不再去纠结“配不配”,那些自我折磨的念头,在父亲这近乎残酷又充满悲悯的“点醒”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在何狄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的绝境里,所谓的“脸面”,所谓的“愧疚”,都是最无用的奢侈品!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而活下去的希望,不在她那个已经失势的父亲身上,不在法律那可能迟到的公正上,甚至不在她自己的挣扎上,只在那个人——那个她曾深深伤害、如今却手握重权、并且“愿意”给予一份旧情的人——江昭阳身上!
父亲不是在教她如何弥补愧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