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的光源是窗外远处大厦模糊的霓虹,此刻那五颜六色的光晕在她眼中骤然扭曲变形,像打翻的颜料,混合着雨水,流淌成一片光怪陆离的噩梦底色。
她的呼吸停滞了,手指死死抠进沙发的皮革里,留下深深的印痕。
“毕竟昔日你们是恋人。”
柳雯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被这突如其来、锋利如刀的话语刺伤,一股巨大的力量迫使她低头,视线死死地盯住自己用力绞紧的双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细微而尖锐的痛楚。
她不敢看父亲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或许带着审视,或许带着愧疚,或许还带着那让她窒息的“势利”二字刻下的伤痕。
“而且还订了婚的。”柳璜的下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带着岁月的重量,狠狠砸落下来。
订婚——那两个字确凿无疑,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狠狠地刺入柳雯最柔软的地方,深不见底。
是啊,他们订过婚。
那天,她和江昭阳的手指紧紧交缠,戒指冰冷的金属触感第一次烙在皮肤上。
他们都天真地、固执地以为,这辈子,就是对方了,再无他人。
命运在那个瞬间,似乎笃定地铺就了一条金光大道。
然而,错觉终究只是错觉。
现实的裂痕,在最初的甜蜜褪去后,便如蛛网般悄然蔓延。
柳雯父母那骨子里的审视和势利的挑剔,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开始激起连绵的涟漪。
柳雯夹在中间,像一根被反复拉扯的弦。
还有江昭阳眼中偶尔闪过、却极力压抑的自尊心被刺伤的火苗……
他们的关系,在日复一日的磨损中,变得如履薄冰,磕磕绊绊,在甜蜜的余烬和冰冷的现实之间痛苦地摇摆。
热起来时,彼此眼中还有奋不顾身的火焰;冷下去时,又像隔着无形的冰墙。
那些若即若离、时冷时热的煎熬日子,每一次争吵后的和好,都像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最终都印证着心底深处那个清晰的念头——始终,余情未了。
那份情,被现实的风雨反复冲刷,未曾湮灭,却伤痕累累。
然后,那场如注的暴雨来了。
不是普通的雨,是天地倾覆般的、连续数日的特大暴雨。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水幕中绝望地沉沦。
巨大的恐惧感攫住了她。
不是因为自家可能的危险,而是源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