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的撤职通知带来的羞耻和愤怒,只知道家里的天塌了,却从未真正洞悉父亲离身败名裂、甚至沦为阶下囚的边缘,只有一步之遥!
那柄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原来竟如此锋利,如此之近!
而拦下那把剑的人……
柳雯只知道父亲从云端跌到了尘埃,从柳局长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甚至带着污点的办事员,只知道他这三十年,算是白干了。
至于背后那些惊心动魄的角力、那些足以将人碾碎的暗流,她一无所知。
“是江昭阳替我说话。”柳璜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像暴风雨后死寂的海面,但柳雯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无法调和的复杂旋涡——有庆幸,有难堪,有屈辱,还有一种被命运嘲讽的巨大荒谬感。
他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短促而苦涩,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飞快地一闪而逝。“比起那些……咬定了要送我进去的人,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柳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像塞满了滚烫的砂砾,灼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决堤般汹涌而出。
沿着柳雯苍白的脸颊簌簌滚落,砸在深色的沙发扶手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无声的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