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所有的温度去暖热她。
她的脸埋在女儿单薄的肩头,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爆发出来,是那种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嚎啕:“我的小雯啊……我的孩子……你怎么不早点说啊……你怎么能……受这种罪啊……”滚烫的泪水迅速濡湿了柳雯肩上那廉价的布料。
柳璜的脸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粗重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他猛地转过身,几步走到窗边,背对着妻女,肩膀因为强抑的暴怒而剧烈地耸动着,对着窗外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畜生!何狄这个畜生!”
朱洁玉的哭声渐渐转为压抑的抽泣,她紧紧抱着女儿,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柳雯靠在母亲怀里,那温暖的、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
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那个比手臂上的伤痕更令人窒息的无底深渊。
“现在家里……债台高筑……”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一种被生活彻底榨干后的麻木,“为了翻本……何狄……他借了高利贷……全部都填了无底洞……”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眼神空洞地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复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恐怖故事,“他总说……下一把能赢回来……下一把能翻本……”
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嘲讽的弧度,“结果……越输越多……越借越多……”
“那些放高利贷的……找上门来……”柳雯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几乎要沉入地底,“堵在门口骂……用最难听的话……砸门……泼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噩梦般的场景,身体微微瑟缩,“甚至……房门口……都被泼过……”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猪血——”
柳雯随即又立刻摇头纠正,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不,红漆。”
“他们说泼猪血太便宜我们,要泼红漆,永远留在门上,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家欠钱不还。怵目惊心。”
朱洁玉抱着女儿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她想起女儿出嫁那天,穿着洁白的婚纱,被何狄小心翼翼地牵着手,脸上是全世界最幸福、最灿烂的笑容,像一朵盛放在阳光下的娇嫩玫瑰。
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