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下巴几乎要戳进锁骨里,长长的、枯黄的头发垂落下来,形成一道可怜的屏障,隔绝着父母探询的、痛苦的目光。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破旧的鞋尖,仿佛那里有她需要的答案。
沉默如同不断上涨的洪水,迅速淹没了整个客厅,只剩下挂钟秒针移动时单调的“嘀嗒”声,像在计数着此刻的难熬。
每一次“嘀嗒”都像小锤敲在紧绷的鼓面上。
这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让朱洁玉几乎要窒息,久到柳璜额角的青筋又开始隐约跳动。
终于,柳雯的喉咙深处发出极其艰难的、如同锈蚀机器摩擦的干涩声响。
她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从那几乎被咬碎的唇齿间,挤出那个名字,带着浓重的、无法抑制的恐惧和厌恶:
“何狄…他…他……”名字像是烫嘴,她猛地顿住,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眼泪再次失控地涌出,啪嗒啪嗒滴落在她紧攥着包的手背上。
“他什么?!”柳璜的眉头瞬间拧成死结,额头上那道深刻的纹路如同刀劈斧凿。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入了他此刻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