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疲惫得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从沙发角落那片浓郁的黑暗里幽幽地飘了出来:
“洁玉…你说…我这三十年…到底图什么?”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承载着千钧的重量,充满了迷茫、痛苦和终极的虚无。
他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终于耗尽了所有水分的旅人,在濒死之际,发出对生命意义的最后诘问。
这三十年汲汲营营,如履薄冰,所求的体面、地位、尊重,在顷刻间化为泡影。
他为之奋斗的一切,似乎都成了一个巨大的、荒谬的笑话。
他到底图什么?
图一个最终被打回原形的结局?
图一个需要用“污点”换来的苟延残喘?
朱洁玉没有回答。
她依旧站在窗边,像一个沉默的剪影,融在更深的夜色里。
窗外的路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艰难地穿透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摇曳的亮斑,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破旧地毯,无法照亮任何实质的东西,反而更衬得房间深处的黑暗更加浓重。
柳璜的问题在寂静中悬浮着,没有回音。
这沉默本身,似乎就是一种答案。
图什么?
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