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终于被浓重的夜色吞噬殆尽。
客厅彻底陷入一片冰冷的黑暗。
只有柳璜指间那一点香烟的火星,还在固执地、微弱地明灭着,如同他残存的政治生命,在无边的绝望中,进行着最后徒劳的挣扎。
那点红光,映着他空洞的双眼,也映着朱洁玉苍白而沉默的侧脸,以及那盆被烟灰玷污的、象征着曾经一切荣光与野心的绿萝。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彻底灌满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那点微弱的、来自柳璜指间香烟的火星,成了这无边死寂中唯一的光源,也是唯一还在进行着徒劳挣扎的生命迹象。
它忽明忽暗,每一次明灭都映亮他半张脸,那脸上只剩下被抽空灵魂后的木然,和一种被巨大荒谬感击垮后的空洞。
烟灰缸就在他手边,但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任由那截越来越短的香烟,在指间缓慢地燃烧,积攒着长长的、摇摇欲坠的灰白柱体。
朱洁玉依旧坐在他对面,整个人几乎融进了黑暗的轮廓里。
她不再看柳璜,也不再看那盆绿萝。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投向那片被城市灯光染成暗橙色的夜空。
县委县府大院的方向,几栋高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窗口透出星星点点、疏离而冷漠的灯光。
那些灯光,属于此刻还在办公室里加班的人,属于那些还在权力场中心运筹帷幄的人,属于……张超森那样的人。
那灯光,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隔着遥远的距离,无声地嘲笑着这个客厅里的崩塌。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有香烟燃烧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嘶嘶”声,和柳璜偶尔沉重、压抑的呼吸声,证明着时间还在流逝。
那支烟终于燃到了尽头,灼热的烟头烫到了他的手指。
他猛地哆嗦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手指下意识地一松。
那截带着最后一点猩红火光的烟蒂,连同那截长长的、灰白的烟灰柱,直直地坠落下去。
“噗”一声轻响,极其细微,却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烟蒂和烟灰,不偏不倚,正落进那盆绿萝茂密的根部土壤里。
那点微弱的红光,在潮湿的黑土上顽强地闪烁了几下,挣扎着,如同濒死者最后的喘息。
几秒钟后,它终于彻底熄灭,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袅袅升起,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