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好处地表现,在下属面前保持必要的威严。
他像一只精密的蜘蛛,在权力的蛛网上小心翼翼地爬行,每一步都计算着得失,每一次吐丝都为了加固自己的位置。
他以为他足够小心,足够老练,足够懂得这游戏的规则。
他以为那盆绿萝的繁盛,就是他官场智慧的明证,是他步步为营的勋章。
可如今呢?
朱洁玉的目光死死钉在绿萝那油亮的叶片上,仿佛要穿透那层绿色,看到背后冰冷的现实。
张超森这个顶头上司!
如今,轻飘飘一句否认的话,就把所有的责任、所有的污点,像甩掉一块破抹布一样,精准地、冷酷地甩到了柳璜一个人的头上!
什么领导担当,在真正的风暴面前,在需要有人背锅顶雷的时候,全都成了不堪一击的谎言!
柳璜被当成一枚用过即弃、毫无价值的弃子,被无情地推入深渊,还要背上“擅自”、“违纪”的污名!
这巨大的讽刺和抛弃,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朱洁玉的心,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和恶心。
她看着那盆象征着“官运”的绿萝,只觉得那浓绿的颜色刺眼无比,像一张巨大的、无声嘲讽的鬼脸。
柳璜陷在沙发里,身体微微颤抖。
朱洁玉那长久的沉默和投向绿萝的复杂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盆绿萝。
一瞬间,那些被愤怒和绝望暂时压制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脑海。
他看见自己第一次穿上崭新的藏青色干部服,站在县委大院那棵老槐树下,对着鲜红的党旗,举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誓言。
那时的阳光那么明亮,照得党徽熠熠生辉,他感觉胸腔里充满了滚烫的热流,仿佛有无穷的力量要喷薄而出,要为这片土地奉献一切。
那声音,那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看见自己为了一个股长的位置,在数九寒天里,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顶风冒雪,奔波于各个领导家之间,脸上堆着谦卑的笑,说着言不由衷的奉承话。
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冻得手指僵硬麻木。
回到家时,手脚都冻得没了知觉,朱洁玉用雪给他搓了好久才缓过来。
那时他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代价,是为了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