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的嘲笑声,似乎还带着灼热的温度,穿透时光的壁垒,隐隐刺痛耳膜——“不要脸!”
“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真给我们系丢人!”
……一张被揉得皱巴巴、写着青涩情诗的纸条,从某个女生手里被狠狠撕碎,雪片般砸在她脸上,又纷纷扬扬飘落在积着薄灰的水磨石地面上。
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挺直那过分纤细的背脊,一滴泪都没有掉。
还是更早一些,在阶梯教室后排,那些男生们偷偷传递的、写满了倾慕和忐忑的纸条,像不安分的小鸟,在课桌下隐秘地飞来飞去,最终总会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笔记本旁?
那时的她,眉眼间还带着未经世事的清纯和羞涩,偶尔回头,目光掠过那些热切的脸庞,会飞快地低下头,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
那是属于青春的白月光,纯净,却易碎。
又或者,是在想命运那双翻云覆雨、冷酷无情的手?
它曾如何轻描淡写地将一个人从众人仰望的云端,狠狠掼入最污浊的泥淖,任人践踏唾骂;却又在不长的沉寂之后,仿佛带着某种嘲弄的意味,将同一个人从泥泞中缓缓捧起,擦拭干净,重新置于那令人眩晕的云端之上?
这无常的轨迹里,究竟藏着怎样残酷又吊诡的法则?
于维新显然受不了这长久的沉默,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打破了凝滞的空气:“说起来,,咱们县里,这样的事儿,掰着手指头也能数出几个来!”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他熟悉的、更具象的层面,“当年嫁得风光的,十里红妆,人人羡慕,现在呢?”
“有几个落了好下场?”他掰着指头,如数家珍,“就比如,老县长那个儿媳妇,嫁进县长家那会儿,多风光!”
“县里谁不巴结?”
“现在呢?老县长退了,她那个老公,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天天窝在家里打麻将,听说两口子闹离婚闹得鸡飞狗跳,就差上法院了!”
他放下手,目光转向江昭阳,带着一种寻求认同的急切:“反而是那些当初嫁得一般的,甚至有点委屈的,像咱们妇联的刘大姐,当年嫁了个穷教书匠,多少人背后说她傻?”
“现在人家两口子,一个桃李满天下,受人尊敬,一个在妇联干得有声有色,儿女双全,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安稳踏实!”
他用力地点着头,仿佛在为自己的论断加注砝码,“江书记,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平平淡淡才是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