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落在面前那盘清蒸鱼上,鱼眼珠空洞地对着天花板。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最初的错愕之后,是浓得化不开的困惑,仿佛一个精心构筑的认知模型被瞬间击碎。
困惑之后,又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点自嘲的恍然——原来自己笃信的“真相”,不过是冰山一角,是流言蜚语拼凑的残片。
随即,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是惋惜?是对那个记忆中清纯系花最终选择的某种难以认同?
还是对世事无常、人心叵测的一种无力感?
或许兼而有之。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丝因回忆而泛起的柔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沉默。
伍文娟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知道自己抛出的这颗“炸弹”威力十足。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温润的茶水似乎也安抚了她自己因讲述这个惊人转折而微微加速的心跳。
她看着江昭阳,轻声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所以,现在再提起她,就不能再用过去那些……不太体面的标签了。”
“她现在是名正言顺的‘陈太太’。陈建明的陈。”
“陈太太……”江昭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重复着这个崭新的、带着巨大财富和权力光环的称谓,仿佛在咀嚼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翻天覆地的身份转换和人生轨迹的彻底颠覆。
这三个字,像一块沉重的铅,压在了那个曾经如“春天第一枝桃花”般清丽脱俗的“赵姗”之上。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伍文娟脸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的话语,看到那个被“陈太太”身份包裹下的、真实的赵姗。
“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冷酷的探究欲。
他不再关心过程,只想知道结果——那个曾经让整层楼男生屏息的女孩,在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蜕变后,最终变成了什么模样?
是依旧保留着一丝旧日的影子,还是已经被那个金光闪闪的世界彻底重塑?
伍文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似乎在斟酌如何描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