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多的是碎嘴皮子,也藏着一个个雪亮的招子。”
“她柳雯的日子,县城里…怕是没几个人不知道。”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未尽之意如同窗外的寒气,丝丝缕缕地侵入骨髓——那是一种公开的秘密,一种带着窥探、唏嘘乃至某种鄙夷的共识。
日子过得艰难,抑或是屈辱,已是不言而喻。
伍文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懂了,完完全全地懂了。
那不仅仅是物质上的窘迫,更是尊严被一次次踩在脚下的难堪。
就在这沉滞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被屋内两人的呼吸和窗外落叶声填充时,虚掩着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推开了。
江昭阳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像一泓深潭投入了石子后又迅速归于沉寂。
刚才在门外听到片语时,那瞬间变白的脸色和眼底掠过的一丝惊痛的裂痕,仿佛只是他人的错觉。
此刻,那些失态早已被他收拾妥帖,如同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细致地折叠、封存,掩藏到了别人看不见、也绝不该看见的角落。
“聊什么呢?”他开口问道,声线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还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极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像一层薄雾浮在冰面上。
于维新和伍文娟瞬间从方才的话题里惊醒,如同做错了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两人目光飞快地、尴尬地碰了一下,又各自迅速移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无措。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昭阳并未在意这份尴尬,亦或是刻意忽略了。
他径直走向那扇透着灰白光影的窗户,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背对着他们。
他的身影在窗框构成的剪影里,显得沉默而挺拔,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终于,江昭阳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异常清晰地落进身后两人的耳中:
“维新,文娟。有些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他的语调没有波澜,却像一把钝锤,重重敲在伍文娟的心上。
伍文娟心头猛地一震!像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
那声音里蕴含的平静,不是强装的镇定,而是一种历经千帆后的…真正的释然。
她忽然间醍醐灌顶——这个男人,原来并非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