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很轻,被一种极深的疲惫濡湿了,像一根磨掉毛茬的旧缆绳,缠着沉甸甸的陈年水气。
“你的话,”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勾起了他往事的回忆。”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承受着锈蚀镰刀的刮割,于寂静中发出令人窒息的迟钝声响。
“那时的快乐……”他停住,眼神变得渺远,仿佛穿过时光的尘埃,“与后面的痛苦,形成了太强烈的对比。那种感觉……就像……”
“就像眼睁睁看着一座山,在面前寸寸崩塌,硬生生,把你从顶巅,摔进无底的深渊。”
“有些东西,”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自语的喑哑,“不是现在的位置有多高,权势有多重,就能被填满、被弥补的。”
他转脸看向伍文娟,“恰恰相反,站得越高,回头看那些失去的,那么短暂、干净的东西,那个落差……只会更大,更疼。”
这沉重的剖析像一块无形的巨石,沉沉压在伍文娟的心口,让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她缓慢地点了点头,心头的困惑却像水草一样疯长蔓延。
她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女孩常有的那种对人间情爱百转千回不得其解的执拗:
“那……那个柳雯,她现在的丈夫,一定也很优秀吧?”
“至少……至少得是能和江书记不相上下的那种人物?”
她实在无法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能让江昭阳这样如星辰般耀眼的男人在功成名就后依旧念念不忘、刻骨铭心的女人,她的最终归宿,该是何等光芒万丈的男子?
优秀?卓越?或许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她竭力想象着,却发现那轮廓一片模糊。
于维新却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那根本不是笑,是胸腔里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挤出一股带着嘲弄和苦涩的气体,干涩而突兀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嗬,”他鼻翼翕动了一下,嘴角牵拉出一个没有温度、近乎刻薄的弧度,“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伸出手,指节有些粗大的手指端起面前那只白瓷茶杯。
茶水很烫,杯口几片墨绿蜷缩的茶叶梗懒洋洋地打着旋儿,沉浮不定。
他并不喝,只是盯着那一点无谓的旋转。
“那差距,”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同样质感的玻璃茶几面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格外清晰,“真可谓是阳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