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指尖下的瓷勺冰冷异常,而那黏滞的粥,更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散发着凉飕飕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他搅动得很慢,很沉,每一次抬起、压下,都仿佛在竭力搅碎那碗里看不见的乱麻,也搅碎心头那团理不清、剪不断的迷惘。
父亲霜刃般的眼神,母亲那直白却醍醐灌顶的“围猎”二字,还有县城里看不见的流言漩涡……每一个念头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子,砸进这碗冰冷的粥中,溅起浑浊的波澜。
两股力量在他心中激烈地撕扯:一边是那个在会议上与他争论、在田间地头陪他走过泥泞、面对险情并肩作战的身影——宁凌淇。
她做事干练,心思缜密,雷厉风行的身影,那双沉静眼眸下的坚韧,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早已在他心湖深处激起不为人知的涟漪。
而另一边,则是父亲那沉重如山的告诫——那是一道用无数现实教训浇筑的界碑,冰冷、坚硬、不容踰越。
官场的规则向来如此,容不下半点模糊的绮念。
那“寡”字的冰凉重量终究是沉甸甸的,压住了他悸动的心跳。
“叮…叮…叮…”
勺子的叩击声固执地持续着。
周静犹豫着想开口,想再说点什么安抚的话,却被江景彰一个极轻微但坚决的眼神制止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如同雨水只会让泥潭更深。
有些路,终究要他自己去辨识,有些结,也只能由他自己在内心默默挣扎、一点点解开。
只是作为父亲,有些提醒是必须的。
这死寂的清晨与单调的碰撞声,便是他此刻必须独自穿行的隧道。
时间在沉默的煎熬中被拉长、稀释。
终于,江昭阳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猛地松开了那把冰凉的瓷勺。
勺子“当啷”一声脆响,跌落在碗沿,斜斜地插在那团灰白色的、再也搅不动的粥里。
手机又响了。
江昭阳看了一眼,这次是李炎打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接。电话响了几声,挂了。
“怎么不接?”周静问。
“秘书的,没什么大事,回头再打过去。”江昭阳说。
他知道李炎肯定有事,但这会儿当着父母的面,不方便说。
早餐终于吃完了,虽然吃得不那么安稳。
江昭阳帮母亲收了碗筷。
他站在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