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下去的血液似乎瞬间又涌上了头顶。
他几乎是扑回床边,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亮着,锁屏界面上清晰地跳出一条新信息通知,发信人——“李炎”。
他手指飞快地划开屏幕,点开信息。
蓝白色的光映着他专注得近乎僵硬的侧脸。
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字:
“书记,事情已经安排妥当。肖鸣惶今天就去煤矿报到。”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这行字上。
每一个字都像楔子,钉进他的视网膜。
他看了第一遍,确定了“肖鸣惶”和“煤矿报到”这几个关键的字眼。
然后,又慢慢地、逐字逐句地看了第二遍,仿佛要确认每个标点符号的位置,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第三遍,他的视线停留在“安排妥当”四个字上,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落地,又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心底无声扩散。
安排妥当了?
表面上的报到流程自然没问题,但真正的“妥当”,要到肖鸣惶真正进入那个黑暗王国的核心,开始触摸到那些被精心掩盖的秘密时,才算迈出第一步。
这一步,也是整盘棋里,他真正能撬动那块坚冰的起点。
他盯着屏幕,又过了几秒。
然后,拇指移动,果断地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上的那条信息瞬间消失不见,如同从未存在过。
仿佛只是删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提醒。
手机屏幕重新暗了下去,变成一片深黑,只映出他脸上最后一点微光闪过的平静轮廓。
起床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
冬日的阳光,吝啬而珍贵,像一把磨钝了的金粉,艰难地透过厚重的绒布窗帘那一道未曾合严的缝隙,斜斜地刺入室内。
这道狭窄的光束,固执地投射在客厅的旧木地板上,切割出一块明亮、温暖、几乎带着毛边的金色光斑。
光柱里,无数细小的尘埃在无声地狂舞,被这束晨光赋予了短暂而喧嚣的生命,如同亿万微小的精灵,在沉睡了一夜后,被骤然唤醒,在这方寸之间上演着永不停歇的无声庆典。
江昭阳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听见自己脊椎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推开窗户,清冷的空气立刻涌进来,带着这座县城特有的味道——煤烟、早点摊的油烟、还有冬天早晨特有的那种凛冽。
楼下那条不算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