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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阳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薄薄的睡衣,带来一阵阵透骨的冰凉。
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如同刚跑完一场漫长的夜奔。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脏。
喘息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粗粝。
他茫然地睁大双眼,徒劳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
书桌的轮廓?衣柜的暗影?都隐藏在一片混沌之中。
唯有脸颊皮肤上尚未干透的冷汗带来的冰凉触感,和心脏在耳膜深处擂鼓般的巨响,在提醒他刚刚从怎样的深渊中挣脱出来。
噩梦的余威像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持续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沉重的窒息感仍未完全退去。
那些黢黑的身影……那些无声的、布满煤尘的脸……那些直勾勾的、仿佛能看透他灵魂的眼睛……冰冷的、穿透骨髓的注视,还有那混合着死亡和绝望的浓郁气味……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床头冰冷的墙壁上。
粗糙的墙皮摩擦着汗湿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