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选定了一家位于旧城区边缘、名叫“茗香阁”的老茶馆。
位置不上不下,装修古旧,客流不大,多是些中老年人在里面喝茶下棋,比较符合要求。
他记下茶馆的地址和电话,想了一下,又用私人手机给一个绝对信得过的、开出租车的朋友发了条信息,约好下班时间在公安局后门附近等,只说有点私事要用车。
一切安排妥当,他才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等待下班时间的到来。
然而,内心的波澜却丝毫未平。
江书记到底要问肖鸣惶什么?
冬天的傍晚来得格外仓促。
五点刚过,天色就以一种不容拒绝的速度沉了下去。
原本灰白的天空染上了深蓝,最后一丝残阳奋力穿透厚重的云层,在低矮的房屋和纵横的电线上涂抹上几缕暗金色的余晖,很快也被更深的暮色吞噬。
寒风开始变得刺骨,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在狭窄的街巷里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低鸣。
万钧纬提前换下了一身笔挺的警服。
他换上了一件半旧的黑色羽绒服,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不起眼的运动鞋。
对着办公室更衣镜看了看,镜子里的人显得有些疲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忧思,但至少从外表上,已经褪去了警察的标识,像个普通的、为生活奔忙的中年男人。
他拿起公文包——里面装着他的证件和配枪,这是必要的安全底线——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从侧门离开了公安局大院。
在约定的后巷拐角,一辆半旧的银色出租车安静地停在那里。
驾驶座上,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向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万钧纬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老李,去城南老街。”万钧纬低声说。
“好嘞。”被称作老李的司机应了一声,启动车子,熟练地汇入傍晚拥挤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暖风口的嘶嘶声。
老李很懂事,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专注地开车。
车子穿过县城相对繁华的新城区,街道两边霓虹闪烁,行人步履匆匆。
越往南走,景象便越显破败萧条。高楼大厦被低矮的、墙面斑驳的旧楼房取代,整洁的马路让位给坑洼不平、狭窄弯曲的老街。
终于,车子在一条只能勉强容纳两车交错的巷口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