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植被恢复、水系治理的技术方案,还附有详细的预算表和逐年实施步骤图。
在最后几页,是几张铅笔勾勒的矿区未来效果图:光秃的山坡覆上了绿色,废弃的矿坑变成了碧波荡漾的湖泊,坑洼的道路变成了蜿蜒的景观步道……充满了笨拙却真挚的憧憬。
江昭阳的手指停留在最后一页的落款签名处。“霍典阳”三个字,签得从容而笃定,与那张“别找我”纸条上力透纸背的疯狂决绝,判若两人。
他缓缓站起身,拿着这三个沉甸甸的文件夹,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矿区的巨大轮廓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是绝望的眼睛。
他仿佛能听到无数个家庭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混杂着女人的叹息和孩子的询问,能看到男人们蹲在门口抽烟时,那被火光一明一灭映照着的、愁苦而迷茫的脸。
“原来……你早就看到了这一天。”江昭阳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低头,再次看着手中计划书末页那个从容的签名。
这份从容,这份未雨绸缪的详尽准备,与那张“别找我”的纸条,形成了如此刺眼的、近乎荒诞的对比。
这份洞悉,这份沉重的责任感和对未来的规划,不仅没有让江昭阳感到轻松,反而让那份巨大的压力感以更猛烈的态势反扑回来,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霍典阳,他或许早已默默接受了这残酷的命运,甚至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开始为矿区的未来、为矿工的生计殚精竭虑地铺路。
他并非盲目地反对,他深知污染带来的恶果,也明白转型势在必行。
然而,正是这份清醒、这份责任、这份难以言说的痛楚,最终将他压垮了。
他选择了逃离,逃离那个即将亲口宣布“死刑”、亲手将自己半生心血埋葬的残酷时刻,逃离那些即将失去饭碗的工人弟兄们或愤怒、或哀求、或绝望的目光。
他无法面对,无法亲手去执行这个他自己或许都明白不得不为之的、却足以摧毁无数人生活的决定。
“别找我”,这不仅仅是拒绝配合,更像是他为自己筑起的一道无力自保的悲怆藩篱。
江昭阳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比黄连还要苦涩万倍的笑容,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指节发白,摩挲着计划书末页那个凝固的签名。
这签名,此刻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震颤。
“老霍啊老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