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天大的荒谬!
赵珊的惊讶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快得如同错觉。
随即,那惊讶便被更深沉、更锐利的审视所取代。
她的目光像两束高能探照灯,瞬间聚焦在柳璜那张涕泪横流、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的脸上。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分析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背后的可能性:
垂死挣扎?这是最直接的解释。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为了争取一线生机,什么荒谬的谎言都敢编造。
试图用“有功”来混淆视听,减轻罪责?
确有其事?这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官场如战场,波谲云诡。柳璜这种依附于人的角色,为了自保,或者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在张超森的命令之外,暗中两边下注?虽然风险极高,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赵珊的内心瞬间翻江倒海,但她的脸上,除了最初那一闪而过的惊讶,迅速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清晰地传递出她的质疑和难以置信。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的语调:
“是吗?”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把冰冷的匕首,悬在空气中,等待着柳璜的回应。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柳璜的皮肉,直接审视他灵魂的真伪。
谈话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之前的绝望和崩溃被一种新的、更加诡异的张力所取代。
柳璜感受到了赵珊那无声的、却重逾千钧的质疑。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唯一的筹码。
他必须抓住,必须让赵珊相信,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他猛地挺直了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尽管这动作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最后一丝求生欲的眼睛,死死地迎上赵珊审视的目光。
他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和“事实”一起钉进对方的脑海里。
柳璜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室内惨白的灯光打在他汗涔涔的脸上,勾勒出肌肉无意识的抽搐。
他的急切如此真实——那不是演技,而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时的本能。
而赵珊,就站在岸边,冷静地审视这根浮木究竟是救命的希望,还是伪装成木头的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