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满心以为这是张县长对他的信任,是心照不宣的密令,是权力核心的入场券。
他怎么会想到要录音?
那是对上级的极度不信任,是自寻死路!
他当时只感到一种隐秘的兴奋和参与重大机密的使命感,哪里会想到给自己留后路?
“没有?”赵珊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
她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可以称之为“遗憾”的东西,但这遗憾绝非同情,更像是一个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一步昏招时的惋惜——惋惜这盘棋结束得太快,太缺乏挑战性了。
“那你怎么能证明,”她微微前倾了一点,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刀,“是他的意思?”
柳璜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紧,然后狠狠地、毫无缓冲地向下坠去,坠向无底的深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却无法泵出丝毫暖意,只有彻骨的冰寒。
证明?他拿什么证明?
录音?没有!书面命令?怎么可能有!
那天晚上,是张县长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之下,拍着他的肩膀,用那种“你知我知”的语气授权的!
他甚至记得张县长当时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和那句“柳局啊,这件事,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不留痕迹……原来,不留的是他张超森的痕迹!
而自己成了那个唯一的“痕迹”!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何况,”赵珊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用那种谈论日常琐事般的平静语调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尘埃落定的事实,“我们的吴书记,亲自去向张县长了解过情况。”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牢牢锁定柳璜那双充满了惊骇和绝望的眼睛,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像是在欣赏一幅精心布局的棋局走向终盘。“他……”
这个停顿,像悬在柳璜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给予他最后一瞬的、无比煎熬的等待。
“……矢口否认有这一回事。”
“矢口否认”。
这四个字,如同四块刚从极寒冰窟中取出的、棱角分明的坚冰,被赵珊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调,一块一块地、精准地塞进了柳璜的胸腔里。
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冷瞬间冻结了血液,冻结了呼吸,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