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局长——”那个称呼此刻听起来更像是讽刺,“时间是半小时。过时不候。”
“嘟——嘟——嘟——”
短促的忙音响起,如同宣判后的休止符。
通话结束了。
那串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声音,彻底碾碎了房间里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
柳璜依旧僵硬地瘫在玄关冰冷的地砖上,额头撞击破皮处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黏糊糊地沾在太阳穴的皮肤上。
他半张着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从胸膛深处发出阵阵拉风箱似的、嘶哑粗重的喘息,还有那剧烈急促的心跳声,砰砰砰地撞在耳膜上,充斥了整个被恐惧冻结的空间。
朱洁玉站在原地,离他只有几步的距离,像是被钉住了。
甚至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
手里的抹布无声地掉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噗”一声轻响。
那一刻,支撑了她几十年的、某种摇摇欲坠的东西,似乎随着那抹布掉落的轨迹,“啪”的一声,彻底碎裂,化作了粉末。
柳璜忽然猛地咳嗽起来,剧烈的呛咳像是要把胸腔都撕裂开。
伴随着这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他全身的力气仿佛也随着声音被抽干,四肢瘫软,彻底瘫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上每一寸接触地砖的地方,汹涌地侵入骨髓。
“……完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微得如同蚊蚋,却带着一种彻底被碾碎的、万念俱灰的绝望,“……全完了……”
时间仿佛在这片绝望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更久。
柳璜像是猛地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过来,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赵珊最后那句“半小时”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时间!
他猛地意识到,那致命的沙漏已经开始疯狂倒计时!
他惊恐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地砖上挣扎爬起,动作笨拙狼狈,带着一种面临极刑的人突然发现还有一线逃生缝隙的疯狂。
全身的关节都在酸痛抗议,右腿膝盖刚才狠狠撞在地砖上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几乎让他踉跄了一下。
他顾不上这些,跌跌撞撞冲进客厅,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他要找车钥匙!
那辆黑色的、低调却足够显示身份的帕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