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局长”这三个字此刻在脑中被无声地重击,泛起的波纹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这密钥,县长才有的权限密码代号,柳璜究竟是如何得手的?
容略图脸色冷峻如铁。
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令人心脏紧缩。
“手机,”容略图的声音异常清晰,斩钉截铁,不容丝毫置疑,“留下!”
“你先回去。”容略图的声音倏然间沉缓下来,如同风暴过后陡峭山坳里暂时平息的湍流,“柳局长那头,会有人处理的。”
他凝视着张照那张因过度消耗而失血的脸,一字一句锤入人心:“今天,你跨出了这一步,把真相说了出来,这些在最后的处理结论里,都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考虑进去。”
“你再也不用东躲西藏,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一样活着。”容略图的话语带着一种金石般重量的安抚,落在耳朵里有一种轰然作响的恍惚感,“可以……回家了。”
“堂堂正正地,跟老婆孩子团聚。”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缓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保证,“你的工作身份,不会因为这件事丢失。”
“只要配合调查,做好你该做的部分,公职不会开除,这点组织上有原则。”
“是……是!容局长!”张照猛地站起,身体因情绪的剧烈释放而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他又尽力挺直腰板,朝向容略图深深鞠了一躬,那动作里饱含着透支的恐惧尘埃落定后对平安的无限渴望,也混杂着对未来的脆弱期望。
然后,他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飘与绵软,却又像是卸下了千万斤的枷锁。
门在他身后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办公室内如同凝固般的巨大压力。
柳璜这几天感觉很不好。
这天下班后,他换了睡衣,把自己埋进那张宽大的藤椅里,藤条因他身体的重量而吱呀呻吟,像是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重压。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惨淡的冬日天光穿透玻璃和薄纱帘漫进来,在打了蜡的光滑地砖上涂抹出模糊冰冷的灰块。
天光吝啬地照亮几分墙壁,更衬得天花板犹如深潭般阴沉。
他感到一种刺骨的凉意从地底直往上钻,想站起身去开灯,去把空调也拧到最大,偏偏身体沉甸甸地陷在藤椅里,像被无形的泥沼裹缠,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
寂静,屋子里只有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朱洁玉在厨房里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