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略图等待着。
张照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的视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死死钉在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那双手上。
那双手,此刻却像两片在寒风中簌簌发抖的枯叶,指关节因用力攥紧而泛出青白,手背上松弛的皮肤下,青筋如同蚯蚓般微微凸起、搏动。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几天奔波躲藏时蹭上的、难以洗净的污垢。
“我是奉命而为的。”他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像从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飘上来的尘埃,带着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虚弱。
然而,每一个字却又异常清晰,如同冰锥凿在冻土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砸在死寂的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承认,没有带来预想中的解脱,反而像揭开了更深、更痛的疮疤。
他猛地抬起头。
这是自进入这间办公室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闪避地直视容略图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或许也闪烁着某种理想的光芒,如今却像两口被绝望和风沙磨蚀殆尽的深潭,浑浊,布满血丝,眼白泛着不健康的黄。
眼眶周围,皮肤紧绷,眼睑微微抽搐着,一圈明显的、深重的红晕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被烈火灼烧过后的烙印。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屈辱、不甘、悔恨、恐惧,以及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麻木。
然而,没有泪水。
干涸得如同龟裂的河床。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
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近乎凄厉的嘶哑,像钝器刮过生锈的铁皮。
那嘶哑里裹挟着巨大的、无处宣泄的愤怒和绝望,如同困兽濒死的咆哮,却又被他自己强行压抑在胸腔里,只余下震颤的尾音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终于发出了这声绝望的反问。
他停顿下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拉动着破旧的风箱,发出沉重而艰难的嘶鸣。
他用力地吞咽着,仿佛要将喉咙里那股翻腾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硬生生压下去。
额头上刚刚被冷汗浸湿的发梢,此刻又沁出新的汗珠,沿着太阳穴滑落,留下一道冰凉黏腻的痕迹。
“我这几天……”他再次开口,声音重新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目光从容略图脸上移开,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