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楼宇只剩下一些模糊的、锯齿状的轮廓,如同蹲伏在灰雾里的怪兽。
“我大儿子……”张照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自言自语,又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他依旧望着窗外那片死寂的灰白,“……生病,没了。”
几个字,像几块冰冷的石头,毫无预兆地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没有铺垫,没有渲染,只有赤裸裸的、被时间风干了泪水的残酷事实。
“很多年后……才又有了一个儿子,小的……今年五岁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滑动,仿佛在吞咽那瞬间涌上来的、陈年的苦涩。
窗玻璃上,映出他模糊而扭曲的侧影,那影子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上个月,”他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种恍惚的温柔,像是在回忆某个珍贵的、却又被蒙上灰尘的画面,“幼儿园老师……给孩子们布置了作业。”
“让家长……画一幅画。”
他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了一瞬,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蜡笔油腻的触感,“画……自己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