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值夜班归来的警员拖着疲惫的身影走向宿舍楼,步履沉重。
院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这过分的安静,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容略图的心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
他深邃的目光投向大院门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楼宇的阻隔,看到那个正被门卫放行、步履蹒跚的身影。
他微微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冰凉的金属边缘。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终于,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绝非正常访客应有的从容或坚定。
它拖沓、迟疑,鞋底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一种细碎而令人心焦的“沙沙”声,像是拖着沉重的镣铐,又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泥沼里,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才能拔起。
脚步声在距离办公室门口大约十米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死寂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那“沙沙”声才又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重新响起,越来越近,每一步都敲打在容略图的耳膜上。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门外。
容略图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转身,步伐沉稳地回到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挺括警服衬衫的领口,动作一丝不苟。
他坐定,腰背挺直如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沉静地望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敲门声响起。
三下。
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猛兽,又像是耗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叩响。
“请进。”容略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穿透门板。
门被缓缓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来人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明亮的顶灯光线,身形被勾勒成一个瘦削得近乎嶙峋的剪影。
光线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模糊的光晕,反而让他的正面陷在更深的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觉一种浓重的疲惫和落魄感扑面而来。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夹克,布料磨损得厉害,袖口和肘部磨得发亮,领口歪斜着,皱巴巴地堆在脖颈处,像是被粗暴地拉扯过无数次。
袖口边缘沾着几块明显的灰白色污渍,像是粗糙的墙灰,又像是工地的尘土。
头发理得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的板寸,但鬓角处却明显疏于打理,冒出一层细密而杂乱的花白发茬,如同荒原上倔强生长的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