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容略图那冰冷目光下无声的审判——他柳璜,也早已站在了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不再看容略图,目光空洞地投向对面那排巨大的、装满厚重书籍的深色书柜。
书柜的玻璃门映出他此刻模糊而扭曲的影像——一个面色惨白、眼神涣散、被无形的恐惧彻底击垮的男人。
那影像如此陌生,如此丑陋,让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恐惧。
至少,要立刻、明确地表明态度。
在他柳璜自己也被那无形的漩涡拖入深渊之前!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柳璜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重而紊乱的心跳,像一面破鼓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强迫自己从那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中抬起头,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对面依旧稳如山岳的容略图身上。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催促,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胆寒的平静。
不能再等了。
每一秒的沉默,都是对自己处境的不利。
他必须切割,必须表态,必须……把自己摘出来!
柳璜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胸腔深处的颤抖,听起来像是破旧风箱的嘶鸣。
他挺直了几乎要陷进沙发里的脊背,这个动作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以至于额头上瞬间又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努力调动脸上僵硬的肌肉,试图挤出一个符合“领导责任”、“严肃关切”的表情——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嘴角微微下撇,带着一种沉痛和决断的意味。
“这样吧,容局长,”柳璜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不自然的平稳。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仿佛在字斟句酌,努力让话语显得更有分量和诚意,“你的来意,我清楚了。”
他微微颔首,目光直视容略图,试图传递出一种“我已深刻领会事态严重性”的信号。
“张照,他是我的下属。”
“挽救他我责无旁贷!”这几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义不容辞的慷慨激昂,仿佛要主动扛起千钧重担。
“我一定,”他继续道,语气变得更加恳切,身体也微微前倾,做出一种积极承诺的姿态,“想方设法与他取得联系!”
“想方设法”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