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劫后余生的轰鸣,排气管喷出大股白烟,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弥散。
柳璜脸上瞬间又堆起了那副和煦如春风的笑容,转向孙卫东,甚至还向前走了半步,显得格外亲近:“孙主任,受惊了,受惊了。”
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安抚,“今天这事儿,纯属下面同志工作急躁,流程上出了点小岔子,让你和司机同志们担惊受怕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回去啊,跟江……呃,”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极其自然地停顿了一下,改口道,“跟相关负责同志解释一下,就是一场误会,工作衔接上的小问题,千万别往心里去。”
“都是为了工作嘛,咱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保障好春耕生产,确保农民兄弟的收成不受影响,对不对?”
他再次强调了共同目标,将这次冲突彻底消解在“工作”的框架内。
“路上小心,路况不好,慢点开。”他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显得关怀备至。
孙卫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柳璜一眼。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深潭,看不到底。
他知道,今天这关算是过了,但绝不是什么“误会”。
柳璜的突然出现和“解围”,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展示力量和控制力的姿态——他随时可以让你寸步难行,也随时可以“开恩”放行,关键在于他的“需要”和“态度”。
“谢谢柳局长明察。”孙卫东干巴巴地、毫无感情色彩地说了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王胖子一眼,转身,迈开大步,走向那辆发出低沉吼声的卡车。
他拉开车门,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利落,侧身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沉闷的关门声,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也隔绝了车外那令人窒息的空气。
车门关上的瞬间,柳璜脸上那如同面具般完美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算计。
王胖子这才敢凑上前来,弓着腰,几乎要贴到柳璜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不解和不甘:“局长,就这么……就这么放了?”
“太便宜他们了!”
“张老板那边……可是交代得清清楚楚,要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