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万分为难,似乎真的在秉公执法和领导意图之间挣扎。
张超森握着听筒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听得出柳璜话里的推诿和敷衍,那看似合理的解释背后,是明晃晃的阳奉阴违。
什么跨区域执法权限,什么引发纠纷,都是借口!真想扣下一辆车,有一百种办法让它“合理”地被扣下。
柳璜这是摆明了在耍滑头,既不想彻底得罪死了江昭阳,又想在自己这里蒙混过关。
好一个脚踏两只船!
张超森强压下立刻发作的冲动,他知道,现在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他放缓了声音,但那缓和的语调里却透出更深的压迫感:“柳局长,你的难处,我理解。”
“基层执法,确实要讲究方式方法,注意影响。”
“不过……”他顿了顿,“你要清楚,有些事,不是讲究方法就能糊弄过去的。”
“我要的是结果,明白吗?”
“过程如何,我不管。只要运往琉璃镇的化肥车,一辆都进不去,这就是结果。”
“至于用什么理由扣下,那是你的事。”
“质量、安全、手续、甚至司机健康证过期……需要我教你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传来。半晌,柳璜才干巴巴地应道:“明……明白,县长。我再想想办法,调整一下布控方案。”
“不是想想办法,是必须做到!”张超森最后撂下一句,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张超森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柳璜这枚棋子,看来是不能放心用了。
这家伙油滑惯了,风吹两边倒,既怕得罪江昭阳以后的报复,又不敢明着违抗自己,于是就玩起了这种看似努力实则放水的把戏。
“得换一个人。”张超森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
必须找一个更可靠、更听话,同时也更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去“监督”柳璜,或者干脆……接管这件事。
可是换谁呢?
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名字。
县交通局的马副局长?那人倒是听话,但胆子太小,怕是压不住柳璜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社会队员”。
工商局的老钱?资格够老,但太过圆滑,未必肯下死力去得罪江昭阳。
一个个名字浮现,又被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