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地打了个寒颤。
沙发深处弹簧硌着他僵硬的脊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所有感官都被那无边的恐惧和比恐惧更尖锐的羞惭攫取。
朱洁玉的话,像一盏在狂风中挣扎的、豆大的油灯,被吹得忽明忽灭,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它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令人骨髓发冷的恐惧深渊中,艰难地摇曳着,发出微弱的、几乎随时会被吞噬的光芒。
这光芒极其微弱,却固执地勾勒出一条模糊的轨迹。
那不是平坦的大道,也不是光明坦途。
它狭窄得仅容侧身而过,布满了腐朽的荆棘和尖锐的碎石,每一步都可能被扯得皮开肉绽,每一步都可能跌落悬崖。
然而,这灯盏照亮的地方,却可能就是这绝境里唯一的、仅存的生路——一条通向“相对好一些”的残酷苟活之径。
是做张超森手中那把被挥舞得越来越失控、越来越嗜血的刀?
在疯狂中耗尽最后的价值,最终像林维泉一样,卷刃、崩断,被主人像丢弃一块肮脏的抹布般随意抛弃,连一声哀鸣都无人听见?还是……
柳璜的呼吸骤然一滞,一股混杂着屈辱、恐惧、焦虑和极度不甘的浊气在胸中左冲右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