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阳给的体面,是活路,虽然路上硌脚,有荆棘。”
“张超森给你的,是粉饰过的死路,尽头是粉身碎骨,连一块囫囵骨头都留不下!”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气势。
她没有再走近,只是站在光影的交界处,视线像两道冰冷淬火的刀锋,直直地射向沙发上的柳璜,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洞穿,牢牢钉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否则,柳璜——”她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裹挟着最后的力气和绝望的警告,“你现在面临的,就是万丈深渊!就在你脚下!”
寂静被这句话撕裂。
客厅里只剩下壁钟单调的“嗒嗒”声,清晰得如同敲打在心房上。柳璜感到一股冰冷沉重的气流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跳下去,”朱洁玉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宣告,冰冷而残忍地描绘着那结局,“粉身碎骨!连个替你喊冤、替你收尸、替你掉一滴眼泪的人都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让那恐怖的意象在柳璜的脑海中彻底生根发芽,野蛮生长。
昏黄的灯光下,她苍白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仿佛诉说着绝望的预见。
“你想清楚!”
这几个字,不是商量的口吻,不是哀怨的提醒,而是最后通牒,是悬崖边缘惊心动魄的呐喊。
说完,朱洁玉不再看他。
她像耗尽了所有力气,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回卧室。
身影消失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
那扇门并未完全关上,留下一条缝隙,像一只沉默而疲惫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客厅里那个被遗留在命运悬崖边的男人。
“咔嗒”一声微响,卧室门缝里最后一丝光线也熄灭了。
整个客厅彻底沉入一片粘稠的、纯粹的黑暗。
这黑暗仿佛有了实质,带着重量,沉沉地压在柳璜的身上,渗透进他的毛孔。
张狂的暴怒、虚张声势的指责、被踩到痛脚的羞恼,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在胸腔里留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真空。
一边是彻底的、冰冷的和无尽的羞耻尘埃。
一边是破碎的、痛苦的、浸满泪水却仍然有微弱脉搏的苟延残喘。
“万丈……深渊……”柳璜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冷汗浸透了内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让他控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