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厚重的冰层,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那个身影上。
江昭阳站在长桌顶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入地面的标枪。
他的目光第二次缓缓扫过全场,那目光锐利如刀,所及之处,任何细微的交头接耳、眼神闪烁,乃至下意识挪动身体的动作,都瞬间僵止、收敛。
那不是商量的眼神,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不容任何动摇的决断。
他不需要讨论,只需要执行。
“财政所!”
三个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激起清晰的回响。
他的视线稳稳落在郑瑜身上。
她没有回避,抬起眼,迎向江昭阳,眼神里是等待命令的专注。
“农用物资应急储备资金,杯水车薪。”江昭阳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带着沉甸甸的忧虑和紧迫感,“眼下这批化肥,机会千载难逢。”
“价格,”他停顿了一下,食指关节重重叩击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短促而坚实的“笃、笃”声,像战鼓的前奏,“低于市价三分之一还多。”
叩击声停下,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死郑瑜:“但是,钱还是不够。农用物资应急储备资金钱太少。”
“再申请的话,时间不等人,等资金走完流程,黄花菜都凉了。”
他抛出了唯一的,也是难度最大的解决方案,语气斩钉截铁,不留退路:“你们财政所,全体人员,立刻下到各村去!”
“到村组,到田间地头,去看,去谈,去想办法!”
“能不能从各村组、从那些急需化肥的农户那里,提前收一部分预付资金?哪怕只是定金,先把化肥锁定!”
任务清晰,目标明确,难度也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向下面“化缘”,在常规程序之外寻找资金,这需要极大的魄力、技巧,甚至要面对不确定性和可能的阻力。
郑瑜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在江昭阳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然将任务刻进了脑子里。
那双平时略显沉静的眼眸,此刻异常明亮,闪烁着破釜沉舟的锐光。
“明白!书记!”她的回答同样干脆利落,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沉静的力度,像磐石砸进水里,“我们所,明天一早全员就位,分头行动,立即与各村组负责人、会计接洽,摸清底数,全力筹措!”
没有诉苦,没有强调困难,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