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复明也不是愚忠到无可救药的人。即便孙班事后将逼死他母亲一事,推说是其他人擅作主张,并非她的本意,这就能将杀母之仇抹平了?抹不平的,他会记恨一世。”
为什么律元这么清楚?
因为她感同身受。
当年的箭靶子跟孙班一样傲慢,以为律元会吞下苦果,可事实证明律元一直记着。
何质:“即便如此,也不必给他作保。”
律元停下脚步,叹气。
“因为我确确实实是动了恻隐之心。”
这是真心话,不是她骗人。
“呵。”
何质面上有不痛快,但还是忍了。他被律元囚禁多年,期间律元也曾数次如长孙望伏在她膝头一般寻求丁点儿安慰,这是律元这厮仅有的几次袒露真情,惹人心软怜惜。
何质太清楚那样姿态有多招人心疼。
律元:“……”
她以为何质会从中作梗,因为她不止一次发现何质想杀长孙望,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帮自己说话,劝说义母能利用长孙望一次。利用长孙望这个鱼饵,钓出孙班核心兵马。
只要击中,孙班就没了东山再起的可能。
拿下斗郡全境也是探囊取物。
二人还不知张泱已经知晓长孙望亡母之死真相,正要说出,张泱思忖两息就应了。
痛快得让律元都惊诧。
“……义母不再考量一二?”
张泱轻抚律元手背:“你是我儿,我不信你,还能信谁?非野事事皆为我筹谋算计,大小事宜,进退布局,桩桩件件我都看在眼中,若不信他,又能信谁?孤之有非野,犹鱼之有水也。如今兼得你二人,左膀右臂俱全。”
律元瞠目,何质垂眸。
他心中暗骂这对母女哄人话术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什么甜言蜜语都能张口就来!
她好意思说,自己都不好意思听。
见二人没反应,多情眸投来不解注视。
何质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笑弧,主动请缨去监督长孙望。若长孙望有变,他便手刃此人,努力将损失减到最小,更愿意以死谢罪。
律元:“……”
她怎么觉得何质更想杀长孙望?
张泱这边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好好好,你尽管去,我率兵为你压阵,叫你没有后顾之忧!”张泱亲手将何质搀扶起来,越看何质越有些顺眼——要是何质有异心,此前洪涝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