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彻底废了?不重要。
婢女思及此,泪如雨下。
长孙望试图动动嘴角,说不出宽慰的话。
他确实命苦。
恨不得横刀自刎,一了百了。
既不用面对厚颜无耻的张伯渊,也不用面对心狠手辣的孙昭若。即便母亲对他恨铁不成钢,大不了他死了再跟老人家负荆请罪,也好过活在世上,被这俩人翻着面煎烤。
“原来是这样啊。”
张泱蹲在极远处,看着地图频道跳出的长孙望跟婢女的对话,弄清了始末。葛周没有那么强的耳力,但她早就借着巡逻名义,趁长孙望被主君调走的功夫,将自己的脑袋藏在长孙望的隔壁营帐。此刻,她正以无头人的姿态跟在主君身侧,二人都鬼祟蹲着。
没了脑袋,但葛周能用肚脐眼说话。
这也是夏耕尸的能力之一——在失去头颅的状态下,她能以乳为眼,以脐为口。
葛周还特地没穿胸甲,小衣掏了俩洞。
张泱:“……孙昭若是个狠人啊。”
葛周肚脐处传出低落闷响。
“卑将也从未想过她会如此……”
她与家人团聚之后,家人叽里呱啦告诉她许多自己如何崇拜敬仰孙班的话,恨不得将世上所有溢美之词都按在对方头上。今日亲眼见证长孙望的惨剧,她后知后觉怕了。
张泱淡淡道:“若非我提前带走你家人,或许孙昭若借的人头就是他们出了。”
葛周闷声回应:“主君对我恩重如山。”
没脑袋的夏耕尸是藏不住心事的,所以她问:“主君为何不将长孙望家人也带走?”
毕竟,长孙望也是降将呢。
张泱道:“哦,带不走。你们两家人住的地方不一样,你家住贫民区啊,长孙望住在看守森严的城中心。他恩师是孙班的族亲,还不能给自己的好徒弟弄个好屋子住一住?”
潜伏进去的人想将目标带出来不容易。
贫民区多一家人或少一家人,谁会在乎?
长孙望跟着恩师出征前,后者可是特地喊人关照徒弟的寡母呢,这怎么偷人出来?
张泱道:“我也没想到孙班这么狠。”
居然直接将旧部寡母都逼死了。
张泱锐评:“简直是比我还不像个人。”
葛周沉默了会儿:“卑职以前也是所托非人,竟不知从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之徒。”
鄙视失忆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