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灵魂的寒意将他裹得密不透风,任凭他如何用力,胸腔都吸不进新鲜空气,强烈窒息感让他脸色发青发紫。他知道婢女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也知寡母性情刚烈,真做得出这些,所以信中尖锐指责才会让他哑口无言。
婢女侍奉老夫人多年,说是婢女更像是半个养女,与长孙望也有兄妹之情。她无助地拉着长孙望衣摆哭泣:【老夫人、老夫人或许是不想死的,只是她好面子,哪里经得起外人指责,更接受不了瑕疵,一怒之下便……】
老夫人的气性是附近出了名的大。
她视长孙望为一生骄傲,街坊邻里无一不敬佩她教子有方,一旦长孙望不忠不义,她的完美就有了瑕疵污点,便无法立足了。面对上门追责的大人物,能给她撑腰的家中顶梁柱还身陷敌营,作为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她又能如何破局?在她眼中是死局。
长孙望抹泪:【便不能假死吗?非得用阿娘的首级?我不信他们不能以假乱真!】
看着寡母在信中说他若不迷途知返,便诅咒她自己死后灵魂永不得安眠,长孙望就悲愤交加。他恨张泱,但更恨心狠手辣的孙班!
婢女捂脸呜咽。
二人几乎要哭作一团。
情绪还未平复下来,张泱又将长孙望喊过去,打了一记直球。长孙望恍恍惚惚,拖着两条还未痊愈的腿走回来。婢女惊魂未定,想帮忙又不知怎么帮他,手足无措站着。
他喃喃:“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什么都还没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张伯渊质问他的时候,他听得心惊胆裂。
哪怕他后面麻木地说了那句“末将是清白的,这不是苦肉计”,他也知道情况不妙。张伯渊或许没孙班那么心狠手辣,但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必然会将他放明面上提防。
婢女哭道:“我可怜苦命的少君。”
也就是说根本不会按大人物的算盘走了。
大人物盘算的是寡母首级被悬挂示众,长孙望悲愤请战去讨伐孙班,张贼看到这个局面肯定乐见其成,让熟悉斗郡布局的长孙望领兵打头阵,让他跟以前的旧同僚拼命。
长孙望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反水。
例如将张泱兵马引入早设好的圈套,孙班兵马以逸待劳,同样能给张泱兵马重创。
长孙望寡母是悬梁自杀的,又用那么决绝的话逼迫长孙望,不要让她白死了,长孙望即便不肯也会遵照寡母的遗命。事成之后,长孙望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