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使得空气陷入死一般寂静。
孙班稳了稳心神,强行压下脑中混乱一片的思绪。尽管她没抬头,但她深知此刻所有视线都在她身上,等她下一步反应。孙班微垂眼皮,不让人窥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贼人分出去了多少人?”
粮仓驻地可不止有她的兵马。
如此森严的守卫,贼人要派去多少兵马才能撼动粮仓?莫非是盟友暗中跟王霸那般倒戈背刺自己?但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王霸的地盘在东咸,他跟张贼暗中筹谋也是有利可图,但斛郡几个的家当在山中,与张贼利益相悖。从车肆郡到宗人郡几处地方,孙班看得出来张泱根本不稀罕跟人合作共生,对方要的是绝对占有,把控诸郡境内各项大权,不可能将权力下放给本地豪族。
他们想在张泱手下继续当土皇帝作威作福,怕是不能。孙班眉头紧蹙,思索关窍。
“约莫有、有两百余人?”
孙班震惊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情绪再也掩饰不住,跟其他人一般都惊得下意识身体前倾:“你确信是两百余人?不是两万余人?”
两万余人攻打粮仓也够呛的。
更别说就两百余人。
两百余人连守卫森严的高城深池都越不过去,更别说对重兵把守的粮仓动手了。
孙班心脏突突狂跳着,脸色铁青:“混账!你是说,张贼就派了区区两百多人,将你们万余人马镇守的城池攻陷了?莫说是当着万余人马便是当着万余头猪都是做不成的!”
这群人比猪都不如!
孙班这话说得实在有些重了。
不过众人都体谅她,因为他们更气。
他们本想撤兵先去粮仓所在城池休整兵马再做打算,结果半路上就收到荒诞噩耗。
传信兵哭丧着脸道出实情。
这两百多人是趁着暴雨,借护城河水系偷偷入城的。这些人没有杀敌,只是闹出动静破坏粮仓防水结构,让雨水浸泡粮食。守兵冒着大雨抢救,被浸泡过的粮食在短时间还能吃,但时间一长发霉发烂之后就不能了……
孙班捏紧拳头,克制怒火。
“主君,当务之急还是先过去,再做打算。总要先清点了损失,才好走下一步啊。”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撤兵时没带走多少辎重,亟需补充。身边这些残部没有栖身之地,极容易被张贼的星兽耳目发现踪迹。
孙班强打起精神,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