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掌的。若不懂米粮布匹市价,怎能保证军饷可以落到实处?怎能保证没有人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律元张了张嘴。
她没听错吧?
这些话是东藩军头目说出来的?
律元有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张泱继续道:“我听说官员要爱民如子,以仁政抚黎元,解其倒悬之苦,才得闾里称颂,想来武将也是以恩信驾驭部曲,与兵卒同甘共苦,方能博取三军爱戴。官与民亲,将与兵合。既然如此,怎么能连士兵吃穿成本多少都不清楚?这不应该的呀……”
叔偃不是这么教的。
秉持先入为主的观念,张泱自然认定律元有问题、不称职,连基础问题都不知道。
律元:“……”
她听到张泱用平静无波的音调说出那句“这不应该的呀”,蓦地生出如坐针毡之感。奇怪热意从甲胄下的内衫往脖子方向涌去,让她两颊燥热,有种抬袖掩面的古怪冲动。
律元深呼吸一口气,缓解热意。
“张使君说的是,在下一定谨记教诲。”
张泱理直气壮收下这份诚挚反省,又平静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是可怜天龠元元生计贫瘠,还需八风回去了解物价。”
这笔生意一定要做成的。
要是做不成的话,张泱只能积蓄兵力,找个机会对山中诸国动兵。第一个下手目标就是车肆郡。谁让车肆郡离山脉出口近?占据这块地方,张泱这边的后勤供应能稳定。
律元不好明着拒绝,唯恐惹张泱不快。
于是,她只能含糊着答应下来。
律元心不在焉,张泱推销热情不减。
“我近来还得了一些好东西,八风生于富饶之地,见多识广,可否替我掌一掌眼?”
“不敢当,不敢当。”
律元听得愈发头皮发麻。
她跟东藩军打交道次数不少——尽管每次都是不同的负责人,但这些人的态度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名为兵,实为匪,胡搅蛮缠也常有——何时有过这般低姿态,有礼貌?
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有猫腻。
律元暗中观察义兄关宗,后者并无指示,再观察空荡室内,猜测哪里埋了刀斧手。
“八风看看,此物如何?”
张泱掏出一张毛茸茸又厚重的毛毯子。
律元所有的紧张戒备在看到这条油光水滑大毛毯的一瞬,尽数消弭,视线注意力全在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