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獬精心挑选了几处适合建厂的地点。
惟寅县一处,旧郡治一处。
其余则全部散落在天龠诸县。
其中格外密集的俩地方,恰好就是最不接纳张泱这个郡守的地区。她盯着元獬呈递上来的舆图,看了又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舆图放下:“若在这几处建纺织坊,面积多大?纺车要建多少架?招聘的工人多少人合适?”
这些问题她就是随口一问。
让她惊喜的是元獬居然能逐一回答。
利用水流的纺车能极大降低用人成本,因此元獬给的人力也相当少,几乎是卡着极限去的。张泱却摇头:“这不妥,太不妥。”
元獬请教:“请主君赐教,何处不妥。”
张泱:“你觉得我要这些纺车作甚?”
一向自诩聪明的元獬怔了一怔。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太刁钻,而是因为过于简单。张泱提议让单锭手摇纺车改进为多锭脚踏,甚至利用上人力,自然是为了提高产量、节省人工。除此,她还有旁的用意?
元獬在张泱面前,刻意将情绪写在脸上。
过于明显,以至于张泱都读得懂。
她道:“提高产量是为了让儿女们都有廉价的布帛做衣裳,一年四季都有新衣,而不是将就缝缝补补的破衣,也是为了让各家各户都能有耕田之外的收入,而不是与民争利,更不是为了断绝他们贴补家用的生路。我不需要靠着剥削儿女的脂血丰腴自身。”
说完,张泱郑重点点头。
她又道:“因此,无需缩减人力岗位。”
张泱神色郑重:“我不需要精简,无需让一小撮儿女当那陀螺,熬尽精力体力去完成某个生产任务,也不希望另外一大撮儿女因竞争不过死物而失了收入。假设纺织坊只要一百人连轴转就能运转,我安排一百二十人又何妨?只多二十张口,不会多这二十张口而令纺织坊亏损,也不会少这二十张口令我暴富。”
想了想,张泱又补充。
“要优先保住岗位数量。”
因为游戏运营十六年,张泱的观察样本平均年龄也一点点增加。早些年的观察样本还是不满三十的未成年,每日最愁的便是学业考试。之后的观察样本以社畜牛马居多。
有人工作顺遂,家庭圆满。
也有人被工作以及生活琐事折磨憔悴。
在他们口中,资本家老板是需要挂路灯的存在,老板一点点汲取牛马们的血脂,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