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之人感受到恶意,停了手。
黑袍青年起身:“掌灯,迎客。”
他听不到敲门声,却能觉察到土炕旁遽然起身的同伴,一看动静便晓得有客上门。
“家长,我出去看看。”
这间屋子的主人家是一对耳背的夫妇,敲门动静并未惊动他们。肥硕壮汉只好披上衣服去开门,黑袍青年起身出神。只是过了短短几息,合上的房门又被人打开。肥硕壮汉推着木轮椅进来,轮椅上坐着的人正是樊叔偃。
蓦地,黑袍青年平静的瞳孔剧烈颤抖。
视线死死落在樊游腿上。
二人隔空对视,久久不语。
连肥硕壮汉何时离开将门带上也不知。
樊游:“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幼正。”
终究是樊游主动打破了沉默。
轮椅向前贴近土炕,樊游又给屋内点了几盏灯,让光线更明亮一些。被他称之为幼正的黑袍青年沉默看着他的动作,良久才嗓音艰涩问:“……你的腿……怎么了?”
“腿?我自己砸断的。”意识到黑袍青年看不到,他转过去看着对方又重复一遍。
“自己砸断的?”
“列星降戾,我可不想自甘堕落到沦为肉欲的奴隶。与其这般发烂发臭,还不如脑子清醒的时候给自己做个了断。”樊游将最后一盏油灯放在土炕的矮桌上,“我是欲色鬼啊,相较起来……似乎没有你那么幸运……”
黑袍青年唇瓣翕动,良久不言。
“可你……”他在樊游身上感受到的气息十分纯粹,根本没有欲色鬼的糜烂浑浊。
他又想到樊游侍奉的主君恰好是个女的。
这种君臣组合,多是不清不楚的。
樊游:“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黑袍青年垂下眼睑。
不知是烛光太暗还是别的缘故,他脸色极其灰败,透着股子阴冷死气。樊游瞧着他这个模样,心下生怜。他以为对方在天龠隐居,即便过不上大富大贵的日子,也能小富即安,正顺对方早年想采菊东篱下的田园梦。
如今看来,也不好过。
“我为何看不穿你列星降戾?”
黑袍青年道:“七重,你自然看不穿。”
樊游手指一颤,遽然睁大了眼睛。
“幼正!”
七重?
列星降戾?
确信是列星降戾而不是其他?
黑袍青年唇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