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死者的伤口，而是先照程序来，仔细观察死者的着装、相貌和体型。
死者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但依然能辨认出是一件深灰色毛衣和棕色条纹西裤，皮肤因大量失血而变得苍白。
“男性，推定年龄二十五岁左右，体格中等。”
李昱定睛细瞧死者的头部。
“头面部可见十五处砍伤。额骨正中有一处纵行裂创，长约七厘米，创口平整，创缘平滑，深达骨膜并致额骨外板出现线性砍痕。左颞部有三处平行砍创，最深处已穿透颞肌，暴露颞骨。面部软组织多处翻卷，部分皮瓣以窄蒂相连。”
李昱顿了一顿，然后转动目光，移向死者的颈部和躯干。
“胸部左侧第五肋间隙有一处斜行创口，长约九厘米，探查可见心包前壁有一长约二点五厘米的破口，心包腔内积有暗红色血性液体及血凝块，量约三百毫升。左肺下叶有一处贯通创。背部共有十一处创口，其中两处砍断了右侧第七、第八肋骨。”
李昱继续移动视线。
这一回儿，他不仅“动眼”，还“动手”——他伸出并拢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伸进死者左前臂的伤口里。
噗叽——的一声，李昱的指头没入其中，些许血沫被推挤而出。
陈绮见状，脸色微微泛白……
事实上，从刚才起，她就一直在强忍恶心感，以及呕吐的欲望。
她是一名武师，对“死亡”、“血肉模糊”和“恐怖”缺少适应性。
死者身上有着数十道切割伤，浑身鲜血，连五官长相都看不清楚了，表面看去完全就是一个残破的肉块。
这已足够骇人，李昱竟还直接上手探进血肉模糊的伤口里面摸索！
得亏陈绮的心志要比普通人坚韧，否则她眼下准得吐出来。
冷不丁的，福楼拜的“宽慰”幽幽地飘来：
“陈绮，不必害怕。
“这种死状还不算恐怖，起码他还具有人形。
“我曾经在莱茵河畔遇见过一滩暗红色的‘肉垫’，起初我还以为这是什么颜色奇怪的菌毯，后来我才发现这是被坦克碾碎的人体残渣。”
又是充满黑色幽默和自嘲意味的“福楼拜式战争笑话”。
福楼拜的本意是想转移陈绮的注意力，让她放松身心。
怎奈何，他做了无用功——不等他说完，陈绮就忙不迭地抖擞精神，一边专心聆听李昱接下来的陈述，一边“唰唰唰”地在掌中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