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的工坊内。
水车无休无止的转动,带动着齿轮发出震耳欲聋的咬合声。
但科本此刻,却仿佛完全听不到周围的巨响。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一袭黑衣的河间地亲王。
“世人以道德为名所禁止的,恰恰是前进的方向。”
“疾病不是诸神的惩罚,伤口化脓也并非恶魔的诅咒。”
苏莱曼背着手,目光越过科本,看着那些上下翻飞的机械。
“哪怕是学城的学士们。”
“他们对生命的理解,也粗浅得让人发笑。”
“殿下”科本的呼吸急促起来。
“您您难道和我”
“没错!”苏莱曼转过头看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心脏,世人认为那是灵魂的居所,是情感的发源地。”
“简直荒谬绝伦。”
“那不过就是一个血肉做成的泵,就像外面那台水车。”
“它分为四个腔室,左边将富含生机的鲜血通过粗壮的血管压向全身的四肢百骸。”
“右边则将耗尽了生机的暗沉血液,送回肺部。”
“而肺部”
“还有大脑”
苏莱曼指着自己身体上的每一个器官,一个又一个语气轻松的向科本解说着。
“您”科本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哆嗦着。
“您是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的?”
苏莱曼描述这些器官的详细程度,那精妙的分类,那洞穿身体疾病的病理学理解。
远超学城数千年的文献积累。
甚至远超他这个被视为异端的疯子学士的想象。
这绝对不是看看医书就能凭空想象出来的。
这需要极其庞大的活体观察。
需要成千上万次的下刀。
需要剖开无数活人的胸膛,在心脏还在跳动时去观察它的律动。
科本抬起头,死死盯着苏莱曼那张年轻的脸庞。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一路走来,七国的那些骇人听闻的传说。
对铁种,对野人,对谷地贵族。
科本浑身触电般的剧烈颤抖起来。
同类,这是一位与他一模一样,为了探寻真理而毫无底线。
甚至比他更加疯狂,更加伟大的同类。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