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驱马向前。
他做好了准备,迎接准备转投坦格利安的诸侯们。
迎接辱骂,迎接石块,迎接愤怒的西境士兵将他拖下马背,乱刀分尸。
然而,当他骑着那匹老马,像个乞丐一样穿过深穴城的城门时,预想中的暴行并没有发生。
城墙上的守卫看到了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鄙夷,有的甚至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但没有人动手。
没有人拔剑,没有人怒吼,甚至没有人上来阻拦。
他们就像看着一团空气,或者一个已经死掉的幽灵,任由他穿过外城,走上通往内堡的坡道。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提利昂兰尼斯特感到脊背发凉。
太安静了。
这不像是刚刚遭遇惨败,群龙无首的溃兵聚集地,反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难道詹姆回来了?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只有詹姆。
如果是他,或许兰尼斯特还有救。
他甚至顾不上肩膀的剧痛,用脚跟狠狠磕了一下马腹,老马吃痛,加快了脚步。
领主大厅的大门敞开着。
提利昂兰尼斯特翻身下马,因为腿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踉踉跄跄的冲进大厅,昏暗的烛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大厅里挤满了人。
那些在战场上逃过一劫的西境诸侯们,此刻竟然都在这里。
他们分列两旁,低垂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肃穆的气氛绝不是詹姆能带来的。
詹姆能带来信任,但带不来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向大厅尽头的主位。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瞪大了双眼,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瘦得脱了形,原本合身的深红底金狮纹章上衣此刻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脸颊上的肉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颧骨。
绷带缠绕在他的胸口和手臂上,隐隐透出黑色的血迹。
但他坐在那里。
腰杆笔直挺立。
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金色的碎光,冰冷,坚硬,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