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羽毛笔掉在了橡木桌上,墨水溅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大人!”
年轻学士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他猛的站起身,椅子向后刮出刺耳的噪音。
“这种做法这种做法和强盗有何区别?”
他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愤怒,一半是震惊。
“会有很多商人家破人亡的!他们或许只是想保住家庭糊口的产业!他们并没有错!”
苏莱曼终于转过头,看向情绪激动的学士。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鲁尼学士。”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鲁尼学士的质问显得苍白无力。
“告诉我,如果我不用这种手段,而是像七国的领主一样。”
“为了扩张税收,为了养活军队,为了奢侈生活,将税赋转嫁到那些连字都不认识的农夫身上。”
苏莱曼向前走了一步,烛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如果我将田亩税从十分之一提高到十分之三,甚至十分之五。”
“恢复人丁税”
“会有多少农夫因为交不起税,没有食物,卖掉儿女,最终全家饿死在家里?”
“告诉我,会有多少农夫家破人亡?”
鲁尼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想反驳,想说这不一样,想说总有更好的办法。
可是在苏莱曼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
苏莱曼的逻辑简单,粗暴,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要么让富裕的商人们破产,要么让贫穷的农夫们饿死。
强盗的行径,和“合法”的压榨。
哪一个更高尚?
鲁尼学士的嘴唇翕动着,脸色由红转白,最终颓然的坐了回去。
苏莱曼不再看他。
辩论已经结束,或者说,从未开始。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赫巴德身上,那个胖子此刻像一尊凝固的蜡像,冷汗已经浸透了华丽的丝绸外衣。
“盐,铁,糖,酒的专卖,只是第一步。”
苏莱曼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未发生。
赫巴德猛的抬起头,被肥肉挤压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不敢再有半分试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