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换个外地的,还真听不太懂张气定和张大象的对话在说什么,但陈小慧老俩口是华亭人,陈小慧本人更是胶城的,于是在方言上,除了口音上有变化,大体上还是能听懂暨阳方言的九成八。但让陈小慧头疼的就是听得懂……
摩登老头儿是个“老海关”,也是见多识广,这会儿稍微咂摸一下眼前的爷孙二人,他是真怕自己跟老伴儿被沉黄浦江。
二中老校长的匪气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比他孙子似乎更胜一筹。
“陈先生不用担心,我们在国内不搞老一套的,规规矩矩的生意人。”
看着张大象面带微笑冲她说话,陈小慧真是觉得头皮发麻,这种人在她小时候,那都是最阴的。说话笑嘻嘻,反手“硝镪水”往人脸上浇,接着噗噗两刀扎完就走。
跟“笑面虎”打交道都让人安心,至少“笑面虎”一般都是背地里做事,张大象这样的,谁知道睚眦必报从早到晚。
“你、你们……你们家里以前做、做啥的?”
“噢,我老子老早也在刘家港卖过米面粮油,说不定跟陈家埠头还有往来。”
陈家埠头、陈家铺、陈家码头、陈家桥、陈家……都是一回事。
和平时期分开来算,动荡年代都要联合。
否则也不会经历了“胶城三屠”之后,陈家还能有幸存者。
实际上胶城并非只经历了满清初期的大屠杀,在满清事实上名存实亡最后几十年,整个长江流域,只要是重镇,依然都有屠杀发生。
辛亥年之前几年,陈小慧的叔祖去江汉运粮,就无意中卷入了满清在江汉组织的最后一次屠杀,这也是为什么之后辛亥年首义的报复格外酷烈,而陈小慧叔祖这一支,之后都是过继传的香火。
因为“胶城陈家”算是正正经经地方大户,很多地方记忆中的只言片语都能找到,所以张气定提到“陈家埠头”的时候,她脑子里瞬间就有了陈家埠头的诸多关联。
“张校长原来还有这种来头……”
能说是来头,那也是有说法的。
旧社会能够做米面粮油生意的人,就两种,一种是“官”,一种是“匪”。
当然“官”就是官商,混白道的;“匪”……自然不言而喻。
“瞎,不用多想,我老子就是土匪头子,老早沙地人垦荒在江皋、綦江吃亏,就托我老子照顾,作为交易,每年帮我们家里行船七个月。后来跟盐帮的人结党之后,生意也就做到了淮北道还有河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