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书小心翼翼合起。
尔后礼了礼衣袖,望洛阳方向一拜:
“承蒙大汉天子如此看重,严当真是受宠若惊,铭感圣恩也。”
客套话走过。
邓芝话风忽转,说道:
“陛下已诏令太子,克日率倾国之兵入川,伐蜀灭孙。”
“今陛下闻知将军欲归,已密诏徐公明将军,先一步率汉中镇兵南下,接应李将军拿下葭萌关。”
“不知李将军何日可举义兵,吾也好支会徐将军,克期来援。”
李严未答,却是给邓芝斟满汤茶,双手恭敬奉上。
“严自然是恨不得今日就起事,举葭萌关归附大汉,只是…”
话锋一转,李严叹道:
“邓使有所不知,蜀主为防范严,特派宗室孙韶与严共镇葭萌关。”
“孙韶所统之兵马,还在严之上。”
“严尚需些时日部署,方可确保举事万无一失。”
邓芝低头呷茶,嘴角微扬。
“李严之归顺,只是为谋一条后路,未必会旦昔间反蜀,其何时倒戈,取决于孙绍何时陨命。”
来时边哲叮嘱之言,此时回响在了耳边。
由此判断,李严这是有意拖延,还心存观望。
念及于此。
邓芝放下茶碗,冷笑道:
“下官知道,那赵王孙绍虽卧病不起,其人尚在,故李将军尚心存一丝侥幸。”
“我朝之中,有人托我带一句话给李将军。”
“孙权行事果决狠厉,既已对孙绍动了杀心便决不会罢手,请李将军万勿心存侥幸,当早日来归。”
李严脸色微变。
汉朝之中,竟有人高居庙堂,却窥破他心思?
“未知邓使所言之人,是朝中哪位重臣?”
李严一拱手,眼中掠起好奇。
“我朝丞相,太原郡公,边玄龄也。”
“边丞相?”
李严眼眸一聚,面露惊色。
“然也。”
邓芝微微点头,亦为李严斟满汤茶,双手奉上:
“边相还言,赵王一薨,孙权必以奔丧为名,召李将军回成都,以削将军兵权。”
“将军若归,必死无疑。”
李严手端茶碗却未饮,眼中掠起深深奇色。
这位边相神机妙算天人之名,他身为蜀国重臣,自然是早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