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一出,许攸脸色立变。
袁绍眉头一皱,略一迟疑后,接过了那帛书。
细细看过几眼后,袁绍脸然骤变,将帛书扔在了许攸面前,怒道:
“许子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许攸额头滚汗,尴尬慌张的捡起了帛书,低头看过后,额头更是汗出如浆。
“这…这是攸家人瞒着攸私自所为,攸并不知情,还请主公明鉴~~”
许攸抹着额头汗珠,佯作无辜的辩解道。
袁绍却脸色铁青,怒道:
“若没有你默许,你亲眷怎敢肆意妄为,贪墨公帑,你还敢说你不知情?”
“你当吾是三岁小儿,可为你随意编几句谎话便糊弄过去?”
说着袁绍猛一拍案几。
许攸吓了一跳,“扑嗵”跪了下来,叩首道:
“主公息怒,攸实是不知情,此乃攸管束家人不利,攸难辞其咎,还请主公恕罪!”
袁绍却眼珠微转,略作权衡后,冷冷道:
“此事暂且先搁置,待吾击破刘备,收取河南之地后,再做定度。”
袁绍的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般炸在许攸耳畔,让许攸心头狠狠一震。
原本垂着的头颅猛抬起,难以置信的看向主位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许攸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与袁绍相识二十余载,早在袁绍还是袁家公子时,两人便已称兄道弟。
后来袁绍起兵讨董,他更是第一批抛家舍业追随的谋士,虽名义上是君臣,实则早已是亦主亦友的交情。
自己不过是借着采买军粮的由头,多克扣了几万缗钱,在这乱世之中,哪个权臣没有些灰色进项?
以他的劳苦功高,这点钱财于袁绍的基业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原以为自己这般放低身段,叩首请罪,袁绍定会念及旧情,皱皱眉头骂上两句,再摆摆手说句“下不为例”,这事便也就过去了。
可谁曾想,袁绍竟半点情面也不留,还要拖到南征后再做定度。
邺城的妻小,如今他们还被审配关在大牢里,可袁绍这话一出口,岂不是要让他们继续在牢中受苦?
他们能撑到南征结束吗?
只怕没到南征结束,就会被审配给折磨死了吧。
何况就算拖到南征后,袁绍就一定会放过他?
倘若不依不饶,依旧要治他罪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