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缨。
鲁肃沉默良久,却一拱手:
“肃食主之禄,若能报主公知遇之恩,莫说受此皮肉之苦,纵然是赴汤蹈火亦再所不惜。”
“只是世人皆知那刘玄德乃仁义君子,那边玄龄也确实对肃以礼相待。”
“彼待我以礼,我却以诈待之,实非君子所为也。”
孙策脸上笑容褪色,眼神中的期许也随之消逝,目光瞥向了周瑜。
鲁肃这番话一出口,便是置他于两难境地。
无视鲁肃顾虑,便是逼迫鲁肃以小人手段,来对付刘备边哲这两个“君子”。
那他这个主公,岂非也成了小人?
可若认同了鲁肃所言,贪图君子虚名,便要放弃此策,失去了夺下六安的机会。
这是要了面子,丢了里子。
孙策身为主公,不好开口,只得看向了周瑜。
周瑜剑眉微凝,却正色道:
“吾知子敬乃君子,最是重义,然则义却有大义小义之分。”
“保全个人之声名乃小义,助主君成就霸业是为大义。”
“若因执着于个人小义而不用此计,使伯符不能收复六安,以解寿春之困,而致淮南落入刘备之手,伯符辛苦开创的基业有倾覆之危,岂非有失大义?”
“子敬,你我相交一场,我相信你绝不会是因拘泥于个人小义,而有失主公大义之人!”
周瑜一番大义小义论压下来,鲁肃竟无言以对。
黄盖却没周瑜那么多耐心,沉声道:
“鲁子敬,咱们身为臣下,自当以主公大业为重,焉能太过计较个人荣辱毁誉!”
“公瑾适才也说了,此计关乎到伯符霸业,你若是因顾虑个人虚名,便不肯担此重任,我黄盖第一个不——”
黄盖话未尽言,孙策却猛然抬手打断。
尔后抬头看向周瑜,叹道:
“子敬乃重信重义君子,公瑾此计确实有损子敬君子之名,吾实余心不忍也。”
“公瑾,不如此计就此作罢,你可另谋良策。”
鲁肃心头一震。
话说到这份上,气氛烘托到这个地步,他纵然心中再觉不妥,又焉能拒绝。
真要拒绝,误了孙策大业,他将来还如何在孙家军中立足?
念及于此,鲁肃只得起身一拱手:
“公瑾和公覆老将军言之有理,肃岂能因个人荣辱,便误了主公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