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死了一」
声音从三条街外飘来,伯尔纳浑身一僵。
他看见一个年轻人从门洞里走出来,大约十八九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赤着脚。
「退回去!」伯尔纳擡高枪口,声音因紧张而变调,「立刻退回去!」
年轻人停住脚步,举起双手,缓缓后退。就在他即将重新没入阴影时伯尔纳看到了。
门洞深处,还有第二个人,第三个,第十个,第二十个。
他们沉默地站着,挤满了那条狭长的巷道,像蓄满洪水的闸门后的暗流。
目光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在伯尔纳的身上。
「退后!我命令你们——」伯尔纳的声音开始发抖。他拉动枪栓的「咔嚓」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年轻人没有动,他身后的人群向前挪了一小步。
伯尔纳颤抖着。
街道的两端,门洞、窗后、巷尾,人影一个接一个浮现,他们手中没有武器,只有紧握的拳头和燃烧的眼神。
「退后!」伯尔纳的队友喊道,枪口在年轻人与人群之间慌乱移动。
赤脚的年轻人又向前一步。
人群随之压进——缓慢、沉重,像一道无声的墙壁。
伯尔纳能看见前排每张脸上的尘土,每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苍白的脸。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
就在食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一轰!
上千只鸽子从屋顶惊起,灰白的羽翼如帷幕遮蔽天空。
一道更强健有力的声音取代了枪声与动乱,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主旋律。
那是千万双脚踩碎寂静的步伐,是整座旧城区苏醒的咆哮,声浪推着人潮涌过街口,一面蓝色的旌旗在某处屋顶缓缓升起。
「为了阿克萨,为了尊严!!」
飞鸟掠过钟楼时,反抗的号角已经响彻每条街巷。
五公里外,第一装甲师指挥车前,阿尔哈利放下瞭望远镜。
他看到了贝尔谢巴升起的黑烟,意识到城里可能有什么情况正在发生。
「找个人问问。」阿尔哈利头也不回地说,「要刚从城里出来的。」
二十分钟后,两名侦察兵押着一个穿着公务员制服的中年男人跑来,那人裤腿上沾满泥浆,左脸颊有擦伤,眼镜只剩一条腿挂在耳朵上。
「城内发生了什么?」阿尔哈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