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看著那双金色的眼睛从茫然逐渐聚焦,逐渐倒映出自己的身影,逐渐亮起他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的光芒。
eva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声音发出。
她的大脑似乎正在适应,适应拥有声带、拥有口腔、拥有舌头的感觉。
「芬格尔————」
声音很轻,近似梦吃,又像是崭新的琴弦被人拨动,带著生涩的震颤。
这一声呼喊,直接驱散了芬格尔身上所有的无形禁锢。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并非虚弱,而是情绪太过汹涌,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支撑。
看著近在咫的少女,这个曾如狼王般孤傲,也如败犬般自甘堕落的男人,眼泪毫无预兆地奔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没有发出哭声,只是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eva看著他,黄金瞳中闪过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怜惜与柔情,她伸出双手,将无声垂泪的男人搂进怀里。
这是她的男人啊。
曾经那么骄傲,那么耀眼,哪怕时过境迁自我放逐,也依旧如当年那般,只愿意在她面前展露自己柔弱的一面。
她轻抚著爱人稍显凌乱的银灰色长发,任由他滚烫的热泪打湿衣襟,脸颊轻轻磨蹭著他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芬格尔,我回来了。」
切实的温暖,从她掌心和胸怀传来,透过皮肤,顺著血液,一路烫进芬格尔枯寂了八年的心脏。
「你把我找回来了。」
不是投影冰冷的虚无,不是隔著无尽冰海此生难觅的绝望,是真真切切触手可及的温暖。
「欢迎回来,eva!」芬格尔声音听不出哽咽,只是紧紧反握住eva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真实感烙进骨血里。
eva没有说「别哭」,也没有说「我没事」,只是安静地让他靠著,手指一遍遍梳理著他凌乱的头发,无声地告诉他:
我在。
在很久以前,他就喜欢握著她的手,有时候一握就是十几个小时,松手的时候手上都是汗水。
他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脆弱只暴露给她看。
她是他最温暖的避风港。
过了不止多久,芬格尔的颤抖才渐渐平息。
他像小孩子一样在eva胸口磨蹭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