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已经被墨汁填平了,被磨了几十年磨成了一道黑褐色的细纹。
师傅写笔记时用的就是这方砚。
磨墨的动作她看过无数遍。捏着墨锭在砚池里画圈,手腕的力度始终保持一致,磨出来的墨永远是不浓不淡刚刚好。
然后是信。那些发黄的信纸摊开放在砚旁边,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有的地方被水泅过,墨迹晕成了云朵的形状。
她认出了其中一封信的开头。“温溪吾友”。
然后是玉簪、字画、玉佩。
她的手指在玉佩上停住了。
她拿起来,翻到背面。
那两个字在石灯的灯光下很清楚。
温溪。
陈芸芸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攥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她嘴角往上翘起,眼睛里同时涌上了泪水,那些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有落下来,只是让她的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后继续看。
玉簪的莲花雕头、字画上那行熟悉的落款、砚里的墨渍纹路。
陈芸芸转过身。
方羽站在门口。
陈芸芸走到方羽面前,弯下了腰。不是博府里那种礼节性的鞠躬,是更深更庄重的一次弯腰。腰弯到与地面平行,头低到了看向自己的膝盖。
方羽伸手去扶她。
手碰到她的肩膀时感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把她的肩膀轻轻往上托了一下。“不用。”
陈芸芸直起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反复尝试了两次才说出完整的句子。她说的是“多谢”,多加了一个字,语速很慢,像是在确保每个字都说清楚。
方羽等她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才开口。
“还有一些比较难处理的。”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敲完之后把手指收回去攥在掌心里。“在达官贵人手上。和朝廷有牵连。需要时间。”
陈芸芸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她擦完之后看着方羽。“我可以在京城等。”
方羽没有接这句话。
他转身走到窗边。地下室的窗户其实就是墙壁高处开的一个通风口,很小,能看到地面上一小块夜空。今晚天很清,月光很亮,把杂草的影子印在通风口的铁栅栏上。
他对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回来。
“京城马上要